G20 全球汇率协调 缺失了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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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在20国集团会议的帮助下，以1985年的“广场协议”为例，促进主要经济体之间的政策协调，让美元适度贬值，是稳定全球经济和金融的当务之急]

3月1日，陈副行长在“中美央行高层对话”中指出，美元走强引发了新兴市场国家的危机，中美两国货币当局应加强对货币政策分化溢出效应的协调。这是笔者早前提出的“新广场协议”的核心议题:中国将在20国集团上海会议上领导主要经济体的合作与协调，引导美元贬值。弱势美元不仅有助于减轻人民币贬值的压力，扩大中国的国际影响力，还能为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结构调整赢得更多时间。

不幸的是，自20国集团(g20)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在上海闭幕以来，已经过去了近48个小时，中国可能已经错过了推广这一政策的最佳时机。

作者曾经回顾了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以来的美元波动，发现每次美元走强，都会引发新兴市场国家的货币和金融危机。目前，随着美联储退出量化宽松政策，进入加息周期，美元继续走强，这也导致巴西、俄罗斯、马来西亚等国货币贬值和资本外流，甚至一些经济体出现经济衰退。在二十国集团会议的帮助下，以1985年的“广场协议”为例，推动主要经济体协调政策，让美元适度贬值，是稳定全球经济和金融的当务之急。

笔者认为，中国犹豫的原因可能有三个:一是对新广场协议的内容存在很大的误解；其次，它低估了新协议给全球经济带来的好处；第三，它担心汇率操纵的嫌疑。

对“新广场协议”的批评之一是，许多人在1985年将人民币与日元进行比较，担心新协议会迫使人民币升值，而人民币升值会给一直在下滑的中国经济带来更大压力。这种观点不仅误读了1985年的“广场协议”，也忽视了人民币在今天仍然保持以美元为基础的汇率形成机制。

事实上，1985年在纽约广场酒店达成的汇率协议使美元对主要货币贬值，而不是迫使日元对其他国家的货币升值。正因为日本在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逐渐转向浮动汇率，广场协议要求的美元贬值自然意味着日元对美元升值，同时其他国家的货币如德国马克也将对美元升值。事实上，在“广场协议”之前，日元对美元的汇率经历了很大的波动，日元也是一种相对成熟的自由浮动货币。例如，在1973年底，它在1978年上升到每美元195日元，在1985年初下降到每美元285日元。

然而，人民币长期以来一直被美元所锚定，不存在因美元贬值而被迫升值的问题。去年“8·11”汇率改革后，尽管人民币汇率更多地参考了一篮子货币，但美元在一篮子货币中的比重仍然是最大的；从人民币最近的表现来看，主要目标是保持对美元的相对稳定。周小川行长还表示，在人民币汇率指数中，“美元仍起主导作用”。如果美元贬值，人民币对美元、欧元和日元肯定会贬值，这对中国的经济和出口是有利的。

对“新广场协议”的另一个主要批评是，世界主要经济体很难就汇率协调达成协议。如果美元贬值，日本和欧元区等相对升值的经济体将遭受损失，因此它们不会参与协调。

这种观点忽视了弱势美元有利于全球宏观经济和金融稳定，甚至日本和欧洲也能从全球稳定和增长中受益。像20国集团会议这样的多边协调机制是各国寻求妥协和利益平衡的机会。事实上，自1985年以来，主要经济体对某种货币的联合干预已经出现过多次。1987年，《卢浮宫协议》共同支持美元；2000年，联合干预的目标是欧元；最新的联合干预出现在2011年，西方主要央行的一致行动推低了日元。对于主要经济大国来说，得失不仅体现在贬值促进出口和增长方面。

对“新广场协议”的第三个批评是，干预汇率被怀疑是操纵货币。最近，《华尔街日报》(Wall Street Journal)援引2013年西方七国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的声明，质疑“新广场协议”(New Plaza Agreement)，称干预汇率是一种“市场操纵”，只有完全专注于国内经济，才最有利于世界。

这种观点也是对联合干预外汇市场的误解。一方面，与单边干预外汇市场和出口支持措施不同，联合干预外汇市场不是简单的“以邻为壑”汇率政策。多边协调本身意味着这是一个平衡利益的过程。

另一方面，外汇市场容易受到过度投机和羊群效应的影响，为纠正市场失衡而进行的干预符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相关规定。1985年的“广场协议”和2011年对日元的联合干预都与这种情况有关，我认为这种情况也部分适用于今天的美元。

哈佛大学(Harvard University)的杰弗瑞弗兰克尔(Jeffreyfrankel)和其他研究人员注意到，尽管美元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持续升值，但从1984年到1985年初的升值正在“加速”和“偏离基本面可以解释的范围”。然而，2011年日本地震后，股市暴跌，工业产出大幅下降，贸易顺差变成逆差。然而，日元没有下跌，而是上涨了，原因是交易因素，如大量投机者预期日本保险公司将出售外国资产，并将资金汇回日本，以及大量以日元为借款货币的“套息交易”结束，这些交易明显背离了经济的基本面。外汇市场的联合干预有助于汇率水平回归均衡，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。

目前，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(经合组织)的购买力平价指数，截至2015年12月，德国的美元对欧元高估了10%，对西班牙高估了22%，对希腊高估了33%，对日元高估了8%。在美元被高估的情况下，适当的汇率干预将有助于美元回调，减轻新兴市场面临的压力。

国家副主席陈在中美双边对话中再次提出担心美元升值的问题，这可能意味着“以后再做补偿”。然而，此时此刻，在二十国集团(g20)主席国和其他新兴市场国家的帮助下，向美方提出的要求将没有动力，通过单边施压难以取得实质性进展。

(作者沈建光是瑞穗证券亚洲的首席经济学家和董事总经理，雷帆是瑞穗证券的研究员)

来源：安莎通讯社